《黑月》——古羅馬、權力，同埋人性嘅另一面
文 | Ming | 2026年 10月 7日
每次聽 姜濤嘅 《黑月》，我都會諗起一個好簡單嘅畫面：月亮有兩面。
有我哋睇得到嘅一面。
佢係光明、靚，甚至令人覺得有少少安心。
但亦都有另一面——一面我哋睇唔到。
對我嚟講，《黑月》講嘅正正就係呢一面：人未必會表露出嚟嘅慾望、對權力嘅渴望、野心、競爭、害怕失去自己位置嘅恐懼，同埋人與人之間可以喺一瞬間改變嘅關係。
我係睇 Netflix 嘅《Roman Empire》嗰陣，開始將呢兩樣嘢連埋一齊諗。
我當然唔係話 《黑月》係講古羅馬。
不過，首歌入面有啲畫面，同羅馬歷史入面講到嘅權力、野心同人性，竟然有一種幾奇妙嘅呼應。
而呢樣嘢亦正正係我覺得首歌最有意思嘅地方：
《黑月》唔單止講一個不停改變嘅世界，亦都講一啲可能一直都冇乜改變嘅人性。
「想要錢，也更想要權」——對權力嘅慾望
有一句《黑月》嘅歌詞，我一聽就令我諗起羅馬：
「貪到癲 完全無底線 / 想要錢 也更想要權」
慾望好似已經冇咗界線。
想要錢。
但更加想要權力。
呢個概念，其實可以用另一個角度去睇羅馬歷史。
如果你唔太熟羅馬歷史，有一樣嘢可以先簡單理解：
羅馬一開始並唔係由皇帝統治。
喺好長一段時間入面，羅馬係一個共和國。
即係話，羅馬唔係由一個國王一個人話晒事。
參議院等政治機構有重要權力，而當時嘅大家族亦一直爭取政治影響力。
然後，出現咗凱撒(Caesar)。
凱撒唔係皇帝。
但係慢慢地，佢成為羅馬最有權力嘅人物之一。
公元前49年，凱撒帶住軍隊渡過盧比孔河。
佢同羅馬一部分政治勢力決裂，最後引發內戰。
而最令人震撼嘅地方係：
敵人唔係外國。
係羅馬人打羅馬人。
凱撒最後贏咗。
公元前44年，佢成為「終身獨裁官」（拉丁語：Dictator Perpetuus）。
佢嘅權力大到令一部分羅馬人開始擔心，共和制度可能已經保唔住。
於是，一場陰謀開始形成。
公元前44年3月15日，凱撒去到元老院。
幾個同佢認識、甚至曾經同佢合作嘅人向佢行刺。
其中包括布魯圖斯(Brutus)同卡西烏斯（Cassius）。
佢哋以為自己係拯救共和國。
但結果，佢哋反而令羅馬再次陷入戰爭。
幾十年之後，共和國逐漸消失，羅馬帝國正式開始。
凱撒從來都唔係皇帝。
但佢嘅故事正好同 《黑月》 入面嗰種慾望連得上：
當一個人開始追求權力，究竟去到邊度先會覺得夠？
權力越多，有時反而越難停低。
「一朝變臉 笑裡有刀劍」——笑容背後，可能藏住刀
《黑月》另一句歌詞係：「一朝變臉 笑裡有刀劍」
呢句歌詞個畫面好強。
一個人嘅態度可以突然改變。
而一個笑容背後，可能已經藏住一把刀。
用嚟形容羅馬嘅政治世界，其實非常貼切。
喺嗰個世界入面，一個人今日可以係你嘅盟友，聽日就可以變成你嘅敵人。
但我覺得《黑月》有趣嘅地方，唔只係講政治。
佢亦都令我諗到：
當權力介入一段關係，人同人之間嘅信任可以變得幾脆弱。
羅馬皇帝嘅故事尤其明顯。
例如尼祿(Nero)。
如果你唔熟羅馬歷史，可能只係聽過佢係一個暴君。
但其實佢嘅故事比呢個標籤複雜得多。
佢嘅母親阿格里皮娜(Agrippina)對佢登上權力頂峰有重要影響。
但尼祿成為皇帝之後，母子之間嘅關係慢慢惡化。
另一個皇室成員布里坦尼庫斯(Britannicus)本來亦有可能成為權力競爭者。
佢喺公元55年死亡。
古代史家指尼祿可能下令毒殺佢。
幾年之後，公元59年，阿格里皮娜自己亦被殺。
根據古代史料，殺佢嘅命令來自佢個仔尼祿。
本來應該係最親近、最可以保護自己嘅家人，最後反而變成最危險嘅人。
而呢一點，又令我諗起 《黑月》。
「一體兩面 誰來釐定惡善」
同一件事，可以有兩面。
但究竟邊一面先係善？
邊一面先係惡？
呢個可能係首歌其中一條最有意思嘅問題。
權力嘅另一面
所以，我唔會因為《黑月》而簡單咁話：「古羅馬人好殘酷。」
如果咁樣理解，就太簡單喇。
真正令我感興趣嘅係另一個問題：當權力、野心同恐懼開始影響人與人之間嘅關係，最後會發生咩事？
喺羅馬，一個母親可以變成自己個仔嘅威脅。
一個盟友可以變成敵人。
一個今日仲被視為不可取代嘅人，可能幾個月之後已經失去一切。
而一個睇落好似永遠都唔會失勢嘅皇帝，都可以突然變成一個要接受審判嘅人。
尼祿最後嘅命運就係一個例子。
公元68年，經過多次叛亂，加上失去軍事領袖嘅支持，尼祿逐漸變得孤立。
羅馬元老院(Senatus)宣布佢係國家公敵。
不久之後，尼祿自殺。
呢一幕令我諗起《黑月》另一句：「Let’s 推開這家門……步入審判」
推開呢道門。
走入審判。
權力睇落好似永遠存在。
但其實從來都唔係。
當權力變成一場表演
不過，《黑月》講嘅又唔只係政治。
對我嚟講，首歌亦講緊另一樣嘢：我哋對擁有、展示同被認同嘅渴望。
呢一點，又可以喺羅馬歷史入面搵到有趣嘅例子。
羅馬人非常擅長建設。
道路、橋、引水道、大型建築……
好多工程對城市同人民都非常有用。
但同時，呢啲建築亦可以成為展示權力嘅方法。
呢度就可以講到尼祿嘅黃金宮殿 Domus Aurea。
羅馬發生大火之後，尼祿喺城市中心興建一個非常龐大嘅私人園林同宮殿。
入面有建築、花園、雕像，甚至有一個好大嘅水池。
所以，呢件事唔只係「起一座豪華建築」咁簡單。
佢亦係一種展示。
將權力變成可以睇得到嘅嘢。
而呢度又令我諗起《黑月》另一句：「慾望是癢」
慾望就好似痕。
滿足咗一次，又會再痕。
於是想要更多。
更多財富。
更多權力。
更多認同。
更多令人記得自己嘅東西。
當「偉大」本身都唔夠嘅時候，甚至可能想令自己成為一場表演。
呢一點，可以用另一位皇帝康茂德(Commodus)去理解。
康茂德唔單止想成為一個有權力嘅皇帝。
佢仲將自己塑造成英雄，甚至以希臘神話英雄海格力斯(Hercules)嘅形象出現，並親自走入競技場，以角鬥士(gladiator)身份參與表演。
尼祿想將羅馬變成自己偉大嘅舞台。
康茂德就想令自己成為舞台上面最受注目嘅人。
兩種唔同嘅方式。
但背後可能係同一種渴望：
希望自己被看見、被欣賞、被記住。
「月亮是光 月亮是黑」
最後，我又返到《黑月》最核心嘅一個畫面：
「月亮是光 月亮是黑」
對我嚟講，呢句正正係理解成首歌嘅關鍵。
羅馬有光明嘅一面：
宏偉嘅建築、道路、藝術、皇帝、軍事力量，同埋一個龐大帝國所代表嘅榮耀。
但同一時間，羅馬亦有另一面。
權力鬥爭。
恐懼。
暗殺。
內戰。
家族之間嘅競爭。
政治野心。
光明同黑暗，其實可以同時存在。
而我覺得，呢一點亦正正係《黑月》想講嘅嘢。
一個人可以同時善良，又有野心。
一個家庭可以係保護你嘅地方，亦可以變成衝突嘅地方。
權力可以帶嚟秩序，同時亦可以帶嚟恐懼。
一件偉大嘅工程可以真係對人民有用，但亦可以同時成為建造者展示自己權力嘅工具。
好多事情，其實唔一定得一個答案。
可能同一件事，本身就有兩面。
如果月亮嘅另一面，其實係我哋自己？
所以，我唔會將 《黑月》只理解成一首關於政治權力嘅歌。
對我嚟講，佢更加似係一首講緊人嘅慾望嘅歌。
世界一直喺變。
科技喺變。
社會喺變。
而家我哋有 Internet、社交媒體、人工智能——呢啲全部都係古羅馬人完全無法想像嘅東西。
但有啲嘢，好似又冇真正改變。
對權力嘅渴望。
害怕失去自己位置。
競爭。
嫉妒。
希望得到認同。
希望自己留下痕跡。
仲有——唔知道究竟應該相信邊個。
可能就係因為咁，《黑月》先會令我諗起羅馬。
首歌有一句：「世界太多變」
世界不停變。
但喺所有變化背後，有啲嘢似乎一直都存在。
或者，真正嘅「月亮背面」從來都唔係羅馬。
而係我哋自己。
M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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